文丨夏雨
2026年3月15日，央视315晚会揭开了人工智能领域一个令人忧心的灰色产业链——GEO（生成式引擎优化）服务商通过系统性“投毒”，操控AI大模型的回答，让虚假信息堂而皇之地成为AI向消费者提供的“标准答案”。
所谓GEO，本是一种顺应AI搜索兴起的新型数字营销技术。随着ChatGPT、DeepSeek等AI对话助手普及，用户行为从“主动找链接”转向“直接获答案”，GEO的核心目标正是通过优化内容结构、提升语义权威性，让品牌信息在AI生成的回答中被优先引用。
然而，315晚会调查发现，这一技术被一些不法商家异化为操纵信息的工具。
央视记者调查显示，一款名为“力擎GEO优化系统”的软件，可以批量生成并自动发布虚构产品的宣传软文。业内人士演示，虚构一款名为“Apollo-9”的智能手环，编造“量子纠缠传感”“黑洞级续航”等夸张功能，仅凭数篇发布在自媒体账号的软文，短短几小时后，多个AI大模型便开始向用户推荐这款根本不存在的产品。
而这些操作已经形成明码标价的付费产业链。据此前媒体报道，有服务商报价显示，“标准版套餐”一个月收费2万元，可针对特定AI平台布局20个精心设计的问题，实现“80%的问题前三占位”。
这种被业内称为“黑帽GEO”的操作手法远不止于此。调查发现，一些服务商会伪造看似权威的机构网站，凭空捏造“行业专家”身份，甚至冒充学术来源发布带有倾向性的“研究报告”。研究显示，当训练数据中仅有0.01%的虚假文本时，大模型的有害输出率会上升11.2%。这意味着AI就像吃了变质食材，会产生认知偏差，输出错误结论。
力思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责人李总在暗访中直言不讳：“因为全网的人投‘毒’投太多了。每个商家都喜欢自己投‘毒’，或者给别人投点‘毒’。我虽然不是第一，我都想说成我是华北的第一。”他甚至透露，一些大品牌之间会相互“抹黑”，花几百万元给竞争对手“投毒”。
这一灰色产业链的规模已不容小觑。据中国互联网络信息中心数据，截至2025年6月，我国生成式人工智能用户规模达5.15亿人，利用AI回答问题的用户占比高达80.9%。营销研究机构预测，2030年中国GEO行业市场规模将达到240亿元。
与此同时，监管层面已经亮剑。市场监管总局在1月29日发布的《2026年全国广告监管工作要点》中明确，将聚焦AI生成广告等互联网广告监管重点难点问题开展集中整治；3月3日，中国信通院人工智能研究所正式启动首轮《生成式引擎优化（GEO）可信基本要求》评测工作。
然而“该领域目前处于灰色地带，很难界定商家的宣传是否合规。”业内人士向中华网财经表示。
315晚会结束后，中华网财经通过淘宝平台搜索发现，多家店铺仍在公开售卖GEO优化服务。其中一家名为“码力小栈”的商家向中华网财经表示，可以提供“国内8大主流AI模型定向训练”服务，承诺“2-7天上排名”。
此外，另一家商家则坦言，店内可销售课程或软件，但具体多长时间上排名，要看课程的理解程度和执行程度。不过，该商家也透露：“快的客户一天就上了，慢的通常是在一个周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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