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华大学求真书院预科班清退学生在网络上持续几周的争论，终于在菲尔兹奖得主、著名数学家、求真书院院长丘成桐的回应中暂告一个段落。丘成桐在接受采访中明确表示，那些在预科班考核中不合格的学生，将坚决清退。这一表态可以说是用一种激烈的方式传递了一个非常明确的信号：为国家未来培养严谨的学术研究人才这条路与那些“培训定制”的“人才”并不适配，而瞄着书院选拔而想走捷径进名校，也终究是要付出代价的。
事情源起于近日，清华大学求真书院2026级预科班有20多名学生在核心课程考核中不合格，从而引发对后续进入求真书院就读资格的质疑。丘成桐在接受采访时所透露，少数学生只考了二三十分。而网传这些学生在后续补测中成绩也并不理想。丘成桐提到，求真书院的人才培养目标不是知名企业家，也不是一般的优秀人才，而是纯粹的数学学术研究人才，即便是和人工智能、生物医药等相关的人才，也是基础研究人才，因此不适合抱有功利目的的学生。
虽然预科班本来就具筛选性质，但是面对入学资格被质疑，家长却联名请愿，要求入读求真书院，理由是孩子为备考求真书院放弃了其他升学途径，更有家长提出，希望让孩子在清华校内转专业。
事实上，为了探索基础科研人才培养、同时也为了探索打破“唯分数论”的单一人才评价选拔体系，在过去几年中，多所知名高校都在不断探索全新的人才选拔和培养机制。这些探索基本都是遵循人才培养逻辑，即尽早发掘学生的天赋、兴趣，为他们提供更好的成才空间，帮助他们尽早进入成才的轨道，成为更好的自己。但是对于不少抱有功利目的的家长和学生来说，他们在就学却抱持着功利的升学逻辑，即尽可能地挤进名校，其他一切都不重要。当这两种截然不同的逻辑遭遇时，发生冲突也是必然的。
事实上，不论是求真书院的领军项目还是知名高校近年来推出的各类人才选拔计划，在很多人眼中都被简化为——进名校的捷径。
针对这些人才选拔计划的培训班也层出不穷，而且备受家长追捧。这些培训班的主要功能就是拆解各类考试题目，从而总结出所谓的套路。比如，针对某高校卓越人才计划的培训班一年的培训费动辄一年数十万元，有些一节课收费就要数千元，号称包进面试；针对某名校实验班的培训班同样价格不菲，但是号称面试包过。求真书院在去年8月甚至不得不公开发布声明：从未授权任何单位和个人针对“数学领军计划”的选拔考试开展培训，也从未与任何培训机构合作。
丘成桐更是多次在采访中直指不少家长和中学，并不真正在乎学生的奥数成绩或者学习兴趣，只在乎和奥数绑定的升学成绩，甚至表示“这是一种畸形的认知，也是人才选拔过程中的一种畸形表现。追求升学和追求学问，是完全不同的两回事。”如果任由“功利心+培训班”的模式侵蚀拔尖人才培养体系，我们很可能选出来的只是一批“高分的解题者”，而非未来的“问题解决者”。
此次求真书院的“一刀切”清退，对于部分家长而言可以说是一次有点残酷的“认知纠偏”：名校人才培养改革的探索项目，尤其当它是一个基于纯粹的热爱和天赋的“学术筛选”时，不可能成为进名校的捷径，更不可能成为“培训班定制人才的出口”。而家长和学生付出的一切沉没成本都不会，也不应该被学校纳入考虑。
但是，除此之外，也许我们还应该更进一步思考，为什么当下的教育体系，“不功利”会成了一件需要讨论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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